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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军旅生涯

一床行军被

时间:2017-12-12  责编:樊家臻  来源:解放军报  作者:郭 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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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灯光下填完退役申请表,余鼎这才猛然发觉,他的军旅已经走过12年。缓过神来,他下意识地望向床头,“老伙计”又薄又白,棱角处已经有了些弧度。
  
  余鼎是空降兵某运输航空兵旅的一名上士。他上一次换被子,还是2008年从抗震救灾前线回来。被子上满是泥土和汗渍,还有些“霉”的味道。救援最紧张的日子,余鼎在什邡市一所学校里。他和战友们不分昼夜扒刨,找出学生遗体。“太惨了,好多战友哭。我不哭,刨人要紧。”抗震救灾回来,余鼎荣立三等功。拿到军功章当天,他来到训练场。那是他半个月前烧被子的地方,地上黑色的草灰仍依稀可见。
  
  换上新被子没几个月,余鼎就进了新兵班长集训队。你看,“老伙计”的腰身上如今仍能隐约看出,他教新兵叠被子时打样留下的几段黑线。
  
  宁可操场掉层皮,不跟新兵磨嘴皮。老兵都知道,带新兵是很让人操心的事。从那年起,带新兵的活余鼎干了5年。“囧兵”田炯炯,让余鼎记忆最深。
  
  “你是不是爷们?”余鼎仰头大喊。新兵都要登机跳伞了,田炯炯站上高台还两腿打颤。“你今天不跳下来,就一直站上面!”第一年带新兵就遇上田炯炯这样的兵,让素来沉稳的余鼎也没能沉住气。只见田炯炯像热锅上的蚂蚁,一次次挪到高台边缘又退回去。突然,这只“蚂蚁”心一横,闭着眼就跳了下来。扑通一声,炯炯摔了个结结实实。
  
  崴了脚的田炯炯当年没能跳成伞,余鼎心里很难受,他一直觉得要负全责。打那儿以后,余鼎带兵格外耐心,“炯炯后来不也不囧了嘛!其实,没有带不好的兵,只有带不好兵的班长。”
  
  余鼎的这床“老伙计”比其他老兵的要白上三分,因为它经历了更残酷的洗涤。当场务兵以前,余鼎是步兵营的机炮手。2009年,军里组织5年一次的专业技能大比武,余鼎的专业是35mm榴弹发射器。带完新兵回来已是3月,留给他备战的时间很短。那段时间,余鼎恨不得抱着发射器睡觉,常常练习到深夜,回来扯开被子和衣便睡,也顾不得手上那许多油渍。7月比武,余鼎如愿斩获专业优胜个人奖,荣立三等功。这床“老伙计”,不知洗了多少次,还是油渍斑斑。
  
  不光有油渍,“老伙计”身上应该还有沙尘的痕迹。
  
  “高原大气稀薄,下降速度快,高空缺氧,低空风大,师里要组建试训队,有没有自愿报名的?”那年高原试训,余鼎第一个举起了手。上了高原,他才知风沙的厉害。野战帐篷睡一晚,早上起来被子上能覆一层沙。很快,余鼎就迎来了高原首跳。从高空俯瞰这片黄色土地,雄伟之姿尽显。来不及回味美景,余鼎就到了低空区。“顺正风,并紧腿,轻刹棒。”这套着陆流程余鼎再熟悉不过,却依旧重重摔在了地上,崴了右脚。
  
  当天回营他才知道,同一任务批次的一个兵,开伞失败牺牲了。余鼎从未感觉死亡与自己如此之近。当晚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,眼睛睁了一夜。第二天,师里下通知,“伞降任务中止!”“为什么?”余鼎几乎是吼了出来。“哪来那么多为什么!赶紧打背包回连队报到!”人被战友拉了回来,心仍在千米高空。“当兵,就要有随时面对死亡的觉悟。”从高原回来,余鼎每年跳伞次数不减反增,只要连队有伞降任务,他肯定第一个上。
  
  2014年,由于岗位调整,上士余鼎被交流到空军某场站,担任机械班班长。
  
  “往好了说是个班长,往实了说就是个打草工。” 妻子胡蝶总这样开余鼎的玩笑。“打草是防鸟,保障飞机安全飞行,怎么也比你接电话强。”“什么接电话,我们那是通信总站……”
  
  时间过得真快,余鼎记忆里妻子从大学参军入伍就是眼前的事,可算算她离开部队也有3年多了。她曾经是北海舰队通信总站的一个女兵,离队时把一床海蓝色的军被带回了家。余鼎心里顶不喜欢“退伍”两个字的。他说,今年离队也准备把“老伙计”带上,刚好和媳妇的海军蓝凑一对。
  
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责编:樊家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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