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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伍后 我把家安在哨所旁

时间:2019-01-11  责编:林铁成  来源:解放军报  作者:张继庭 王子冰 杨 栋

  原标题:退伍后,我把家安在哨所旁

  退伍后,我把家安在哨所旁(0)

绘图:冯柱

  从当兵那天起,我就把一生与哨所紧紧地连在了一起。
  34年前的冬天,我从河南鄢陵县入伍,来到了新疆军区某边防团阿黑吐拜克边防连。土墙砖房,木架哨楼,第一眼看到白桦林深处的简陋哨所,首先吸引我的是那一株株白桦树,虽然树叶落尽,但依然高耸挺拔。
  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边防线上的一棵白桦!”踏进美丽的“桦林哨所”,我立下了这样的誓言。3年的军营时光转瞬即逝,退伍时我满心不舍。想到家里贫困的生活,回去就意味着又多了一张嘴吃饭,我决定留下来。在军地领导的关心下,我被驻地兵团聘为职工,新家离哨所仅有几里远。
  虽然脱下了军装,但我依然把自己看作哨所的编外战士,工作之余都会到边防线上转一圈,有了边情就跑去哨所报告。
  有一年入夏不久,连续下了好几天大雨。我想起上次巡逻时,中哈26号界碑前略有松动的河堤,顿时心里一紧,连忙披了件雨衣,冒着瓢泼大雨夺门而出。赶到界碑一看,发现界河果然已经溃堤,洪水把河边的界碑都淹去了大半。我不敢有丝毫耽搁,转身向连队跑去。雨水把泥土路面淋得湿滑不堪,我连摔了好几个跟头,鞋子也跑丢了,拄着一根桦木树枝才支撑到哨所报告。因为报信及时,官兵和村民一起出动抗洪,奋战了一昼夜才修复了河堤。虽然有惊无险,但冒雨奔波了10多公里,我发了好几天的高烧,一周后才痊愈。
 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。我不知道送走了哨所的多少批老兵,但他们都拿我当哨所的一员。记得离开哨所不久,时任连队指导员的房学军找到我,递来一张老家拍来的电报,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:“父病危”。我立刻让妻子去买车票,可她翻遍家里也没凑够车票钱。房学军见状,一声不吭地离开,晚上再来我家时,他带来了官兵的捐款318元。捧着那一堆零钞,我当时眼眶就红了。哨所官兵对我的情意,我一辈子铭记在心。
  这些年,不少战友联系我到外地打工多挣点钱,都被我婉言谢绝。虽然生活清淡,但住在哨所旁,和官兵朝夕相伴,我心里格外踏实和满足。
  有一年冬天,我跟着官兵一起巡边。那时气温有零下30多摄氏度,我踏冰过河时左脚突然陷进了冰窟窿。官兵把我拖出来后,湿透的大头鞋迅速冻成了冰坨。带队的连长见状,脱下了自己的棉靴,不由分说地套在我脚上,他则换上了我的那双鞋完成了巡逻任务。那次巡逻我们两个都会记一辈子,因为巡逻结束后我和连长的脚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,至今仍留有伤痕,但那也是战友情深的印记。
  去年年初,随着习主席发布训令,全军掀起了实战实训的热潮,哨所也不例外。知道官兵执勤训练任务重,我和妻子找到连长,自愿承担起连队蔬菜大棚和猪舍的管理。连长想给我开工资,我当即拉下脸:“我也是连队的一分子,上不了战场,帮你们养养猪、种种菜咋了?”
  眼见着没几年就要退休,去年回老家探亲时,母亲问我退休后的打算,我不假思索地说:“在边防住习惯了,老了也不想挪地方了。”
  在我心里,我就想当一株边防线上的白桦,站立在哨所旁,和我的哨所、我的战友们,一起守卫着祖国的边防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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